第十二章:无声的崩解-《预防坏人抵抗诱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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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忠诚清洗着这些东西,胃里翻江倒海,手指因为用力搓洗和冰冷污水的浸泡而变得红肿、开裂、疼痛。但他咬着牙,一遍又一遍地搓洗,仿佛想通过这种机械的劳动,洗掉眼前看到的、鼻腔里闻到的、以及脑海里不由自主联想到的一切。
熊艳一直没有再出现。阿布对她的“病”也绝口不提。王忠诚试探着问过一次,阿布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警告,让他闭嘴。
第三天下午,王忠诚在清洗一条几乎被撕成碎布条、浸满暗红和污白痕迹的裙子时,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。他强忍着恶心,从布料的夹层里,抠出了一枚小小的、银色的东西。
那是一枚很细的、带着简单花纹的银戒指。戒指很普通,内圈似乎刻着字,但被污垢糊住了,看不清楚。但王忠诚对它有印象——几天前,在坤泰的帐篷里,熊艳被迫给吴登盛画画时,她的左手手指上,就戴着这枚戒指!当时她双手交握,这枚戒指在她骨节发白的手指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戒指怎么会在这里?在这条明显经历了一场甚至多场暴行的裙子夹层里?
王忠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他紧紧攥住那枚沾满污垢的戒指,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。眼前仿佛出现了熊艳被拖进某个帐篷,被无数双手撕扯,被侵犯,被凌辱,这枚她可能一直偷偷保存的、来自过去正常世界的微小信物,在挣扎中被扯落,混入这些肮脏的布料中……
“一天接了百个客,天天宣淫”——这个之前只存在于最坏猜想中的可怕场景,此刻以这枚染污的戒指为证,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。坤泰把她当成了什么?一个可以随意使用、用来招待“客人”、换取利益或巩固关系的“工具”?那个吴登盛只是开始,之后呢?那些引擎声,那些喧嚣,那些下流的哄笑……
“哐当!”王忠诚手里的刷子掉进了水盆,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。他扶着旁边的木架,剧烈地干呕起来,却只吐出一些酸水。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,混合着脸上的脏水,滚落下来。
不是悲伤,不是同情,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愤怒、恶心、无力感和……深深恐惧的情绪。他恐惧的不是坤泰的残忍,而是这种残忍背后所揭示的、这片土地毫无底线的堕落。当一个人,尤其是一个女人,在这里失去了所有保护,她所遭遇的,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、持续性的凌迟。付敏被当做“器官供体”迅速“处理”,某种程度上是一种“高效”的残忍;而熊艳,则被投入另一种更漫长、更屈辱、更摧毁意志的炼狱。
坤泰,这个看似与疤哥、梭温“不一样”的人,骨子里并没有什么不同。为了生存,为了利益,他可以出卖任何人,利用任何东西。包括一个会画画、能“清理”、稍有姿色、又毫无反抗能力的女俘虏。
王忠诚不知道熊艳现在具体在哪里,经历着什么。但他能想象,那一定是比这“清理室”更肮脏、更黑暗、更令人绝望的地方。而她,是否还保留着一丝清醒?是否还在用那双空洞的眼睛,沉默地记录着这一切?那枚被她藏在裙中的戒指,是她最后的坚持,还是早已被碾碎的、微不足道的过去?
他颤抖着手,将那枚戒指紧紧握在手心,藏进了自己裤子最深的口袋(虽然那口袋几乎没用)。然后,他深吸了几口充满恶臭的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重新捡起刷子,继续清洗。动作更加用力,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、恶心和恐惧,都发泄在这些无辜(又或许并不完全无辜)的布料上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必须离开这里。必须……做点什么。
不是为了当英雄,不是为了拯救谁(他知道自己可能谁也救不了),而是为了不让自己也彻底变成这摊污浊泥沼的一部分,为了不在未来的某个夜晚,听到自己内心深处传来和熊艳一样无声崩解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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