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无声的崩解-《预防坏人抵抗诱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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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熊老师病了,这几天‘清理室’的活,你先顶着。”

    几天后的一个早晨,阿布在递进水壶时,忽然用他那惯常的、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说道。然后,不等王忠诚发问,他就移开石板,重新上锁,脚步声迅速远去。

    病了?王忠诚心里咯噔一下。是那天“接客”之后真的病了,还是……坤泰又把她派给了别的“客人”?那个吴登盛临走时的眼神,坤泰的暗示,都让王忠诚有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他无法求证,只能怀着沉重的心情,被守卫押着,再次走向那个气味难闻的“清理室”。

    这一次,只有他一个人。马灯依旧挂在那里,水盆里泡着新的、散发着恶臭的“待清理物”,似乎比之前的更多,污渍的颜色也更深。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,却怎么也盖不住那股血腥和腐烂的混合气息。

    王忠诚默默地蹲下,开始重复那令人作呕的工作。冰冷的水,滑腻的布料,顽固的污渍,一切都和上次一样。但这次,没有熊艳在旁边,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窒息感,变得更加强烈。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,刷子摩擦的沙沙声,以及外面偶尔传来的、模糊的说话声和脚步声。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熊艳,而是集中精力回忆那张染血废纸上的标记,和熊艳低声告诉他的信息:“眼睛”是观察哨,“三叉”是岔路,“波浪线”是河,坐标是“乐园”外围废弃哨站……坤泰想黑吃黑“将军”的货……

    “将军”、“乐园”、“暗河”、“新药”……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盘旋。如果坤泰真想劫“将军”的货,必然需要详细的路线和准确的时机。那张纸,会不会就是关键的线路图?是之前某个试图反抗或逃跑的人留下的?还是“将军”那边内部泄露出来的?

    坤泰把他关在这里,让他“清理”,让他“帮忙”,看似是惩罚和利用,但或许也是一种无意识的“保护”——把他隔绝在核心之外,却又让他接触到一些边缘信息。坤泰不信任他,但又需要他可能知道的情报,这种矛盾的心态,也许是他可以利用的缝隙。

    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,外面隐约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。似乎有好几辆车的引擎声,男人的说笑声,还夹杂着一种……王忠诚形容不出来的、混杂着兴奋与下流的哄闹声。声音从坤泰他们居住的核心区域传来,离“清理室”有一定距离,但在这片废墟的寂静中,依然隐约可闻。

    王忠诚的心提了起来。他停下动作,侧耳倾听。那喧闹声持续了一段时间,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,然后渐渐平息下去,但并没有完全消失,变成了更加压抑的、持续的嘈杂,像是很多人聚集在某处。

    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。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听到的、被暴雨掩盖的哭泣声。难道……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天,王忠诚每天都被派到“清理室”,独自面对那些似乎永远洗不完的肮脏衣物和残留物。而营地里的气氛,也明显变得不同。守卫们脸上的神情,除了惯常的冷漠和警惕,似乎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混合着疲惫与某种怪异兴奋的东西。他们之间的交谈也变得更少,即使交谈,声音也压得很低,眼神闪烁。

    更明显的变化是,送到“清理室”的“待清理物”数量急剧增加,而且种类也开始变得……更加不堪入目。除了破损沾血的衣物鞋袜,开始出现一些撕碎的、带有暧昧蕾丝花边的布料,沾着不明污渍的床单,甚至还有一些用过的、带着浓烈廉价香水味的纸巾和避孕套。清洗水盆里的水,需要更换得更频繁,因为很快就变得浑浊不堪,泛着各种可疑的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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