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丁平把手机放在桌上,扭头看窗外。月光把槐树叶子照得一片一片亮,影子投在窗台上,淡淡的,像一幅用墨极省的画。他想起很早很早以前,在医院里,高育良蹲下来,视线跟他齐平,说“小朋友说得对”。那年他八岁。今年他二十。十二年,高育良从汉大的教师到现在的高市长,他也长大了。但高育良那天看他的眼神,他一直记得,温和,探究,若有所思。 三天后,祁同伟进京谈话。 谈的地方是组织部,冯朝飞和钱秋兴两位大佬级别的人物亲自谈的,谈了四十分钟。出来的时候,祁同伟站在大楼门口台阶上,阳光正对着脸,黑眼圈给照得分明,身板绷得笔直,深蓝西装白衬衫都已经被汗水沁透了,第一次面对两位实权大佬,任谁都紧张。西疆这些年的风砂没有把他的骨头吹软,软的东西都吹走了,剩下来的,就是铁。 他掏出手机,拨了号。 “谈完了。” “怎么样?” “定了,下周走。” 丁平顿了一下。 “高市长明天休息,晚上来家里吃。” “好。” 祁同伟把手机揣回口袋,站在台阶上看天。燕京的天灰蒙蒙的,跟西疆是两回事。西疆的天高,蓝,蓝得不像真的。云少,太阳直直砸下来,砸在戈壁上,砸在沙漠里,砸在迎着风走的人身上。那边的日子过得长,长得好像过不完。但案子短,短到你还没来得及怕,就结束了。他破了五件大案,每一件都是拿命换的。涉案的人,有的死了,有的判了,有的还在跑。他从没后悔抓过谁。但有件事,他后悔——后悔那天没早一点赶到那条高速,没拦住那辆车。赵小芳和古峰被劫的那一辆。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件办不了的案子。不是破不了,是破得太晚了。晚到人已经不在了。 他把这些念头按下去,走下台阶,拦了辆出租。 “去哪儿?” “西城区,XXX胡同。” “兄弟,那地方我可进不去,只能把你放外边。” “行,走吧。” 车开了,钻进燕京的车流,祁同伟靠在椅背上,看窗外的街景往后退。他想赵小惠,想她穿红色旗袍的样子,想她笑得弯弯的眼睛,他很久没回家了,不是不想,是不敢,怕看见她,怕想起来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。 车停在距离胡同口还有800多米的地方。祁同伟下来,就下车了,剩下的路需要他自己走了。 丁平早早的来到胡同口,就站在岗亭边上,看到祁同伟过来,他跑着迎了上去,大声喊道 :“祁大哥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