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 知道-《天阶夜色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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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谢谢老板。”

    牟雯拿着煎饼又去买酸辣粉,接着坐在矮脚凳上就着秋风吃饭。这个时候已经很冷了,摊位上却还有一些刚下班的人,懒得回家吃饭,就在这里解决一口。

    牟雯吃得狼吞虎咽的,一边吃一边想起葛芸清蒸的大包子。她儿时总心急,想掀开锅盖看看那包子好了没,爬上小凳子,掀起大锅盖。这时候葛芸清会在一边喊:“哎呀呀,哎呀呀,泄气啦!”

    笼屉里的包子马上瘪了下去,不喧软了。

    葛芸清就对她说:“蒸包子你不能心急,别管别人怎么催,就是不能提前掀盖。得熬得住火候,才能有好包子。”

    我在熬火候呢。牟雯想:我这笼包子刚开火,离出锅还远着呢!

    待她吃完饭,人就好了很多。

    沿着马路往家的方向走,想走到力竭的时候再打车,这样也可以消消食。楚凌去武汉参加一个编辑论坛,她明天也不需要加班了,稀有的周末就这么突然来了。

    她竟不知该干什么。

    她的脚踩在落叶上,干枯的落叶发出碎裂的声响,牟雯就想到大兴安岭的秋天,厚厚软软的松针像一块毯子,她踩上去轻飘飘的。这时她又能理解为什么爸爸当年不愿去齐齐哈尔修配厂工作,他说齐齐哈尔人太多了。爸爸说人多的地方太累了。

    牟雯就觉得人多的地方到处都是嘴,你一嘴我一嘴,就把人说得面目全非了!

    她走累了蹲在路边,想捡一片好看的叶子,挑挑拣拣都不合心意。听到有脚步声在向她靠近,就警觉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她竟然看到了谢崇。

    她电话丢失以后去找过他两次,但他都不在家。有一天她打了他工作号码,公司有他的工作号码,他也没有接听。再后来她太忙了,忙着生活忙着赚钱攒回家的机票和房租,就没再去找他了。

    她也曾想过或许有一天她什么都有了,不那么拮据了,不需要玩命工作了,就可以在他家里门多等一些时间,一直等到他回来。等到她能跟他见一面。

    她没等到那一天呢,他出现了。

    牟雯的心里一瞬间涌满了感激,谢天谢地,在我最难受的这一天,我喜欢的人来了。我喜欢的谢崇竟然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
    她缓慢站起身来,想跟他打招呼,却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。她真的满腹委屈。

    谢崇走到她面前,问她: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牟雯的嘴瘪了一下,说:“我想走走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陪你走五百米,然后我掉头回来开车。”谢崇说着转过身,想起牟雯失约,他突然间就很生气,停下脚步想跟牟雯说道几句。他想问问她为什么答应要出现,却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呢?

    牟雯却突然说:“我想去酒吧坐坐,我想喝点酒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试图用酒吧糊弄过去,说好了去我家做饭…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,不是的。”牟雯轻声说:“谢崇,我手机丢了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谢崇说:“没关系,不用解释了。”

    他开车带她去了一家酒吧。牟雯看着酒水单又觉得心疼起来,她只允许自己喝一杯,谢崇说:“喝,喝够了算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喝吗?“

    “我开车,我不喝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牟雯就真的喝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点的鸡尾酒不像白酒那么烈,酸酸甜甜很容易上口,一杯下肚人轻飘飘的,就把公司里的事忘掉大半。于是又叫一杯,第二杯喝完,她人就开心了起来,像从前一样嘿嘿地笑。她还想再喝一杯,谢崇说:“最后一杯。“

    “好,最后一杯。”牟雯憨笑着答应他。

    她已经把烦心的事都忘了,现在她眼中只有谢崇了。酒吧里很暗,谢崇坐在她对面安静地陪着她。她趴在桌上看着他,觉得他跟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一样。他那么独特。

    牟雯想到这个人那么好,喜欢他是一件那么美好又无望的事。她一边饱尝着这份喜欢带给她的悸动和想象,又要忍受着无法在一起的遗憾。

    是的,她感觉到遗憾。

    谢崇见牟雯喝到泫然欲泣,就拿走她的酒杯:“不喝了,走。”

    凌晨两点的街头,她一步一踉跄,他不得不用力揽着她。残余一丝清醒的牟雯借机耍起了无赖:“我走不动了,我走不动了…”就势就要往地上坐,谢崇不得不一把拉住她,将她扯进了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牟雯环住了他的腰身。

    他那么温暖,就像她站在蒸屉边,被源源不断的暖包围着。

    他的双手僵硬地张开着避免接触到她,就那么任由她抱着。

    牟雯心里好委屈啊,他为什么不抱抱我啊,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复杂啊,为什么美好的东西总不可得啊?

    于是在他怀里,抽泣了一声。

    谢崇闻声有些惊慌,低头问她怎么了?她抬起头,只微微踮了脚就碰到了他的嘴唇。

    他凉凉的、柔软的的嘴唇。

    牟雯没亲吻过任何人,她不知亲吻自己喜欢的人是这样的:她不敢呼吸、又想哭泣、双手紧紧握着他衣领,察觉他要离开,她又本能地追上去。

    再次贴住了他嘴唇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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