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野心勃勃-《夺嫡在嘉靖朝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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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因为皇帝虽然宠信倚重自己,却对世蕃的嚣张跋扈、狠戾贪酷不以为然,甚至多有厌弃,他们父子都清楚,一旦自己撒手西去,陛下绝不会让世蕃接替首辅之位,延续严家的权势。

    世蕃是不甘心,不甘心交出手中已然品尝到极致甜头的权柄,不甘心从云端跌落,所以,他才要如此迫不及待地压下重注,赌一个可能延续几十年甚至更久的权倾朝野。

    严世蕃见自己父亲没有反驳,情绪越发高亢:“景王若是没雄主之姿,儿子就帮他扮出来,他没羽翼,儿子就替他张罗,他不会压制裕王,儿子就替他操办,他没胆量面对陛下,儿子就教他怎么应对,只要他肯听我的,肯信我严家,儿子就能把他捧到那个位置上去!”

    拦得住吗?严嵩扪心自问,他自去年起,对所有事都开始力不从心了,内阁票拟、官员任免、政务处置,种种实权早已在默许中移交到儿子手中。

    如今想拦,拿什么去拦?即便强行收回,自己年老体衰,精力不济,除了这个儿子,还能把这份泼天的权柄交给谁,才能确保严家眼下不倒,交给外人,只怕死得更快。

    “罢了…罢了”他声音微弱:“你想怎么做,就去做吧,只是记住万事留一线,不为自己也为你儿子着想几分。

    “莫要把景王,真当成了倚仗,也莫要把景王当成手中傀儡,要敬畏奉承,龙子凤孙,一朝登临大宝,便是社稷主,口含天宪掌生死祸福。”

    严世蕃看着父亲疲倦苍老的面容,心中某处微微一刺,但很快便被更汹涌的权欲之火淹没,他拱手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恭敬,却透着冰凉的决心:“儿子,谨记父亲教诲。”

    “景王殿下…”严世蕃退出卧房,站在廊下,望着雕梁画栋的庭院伸手盖住了那只近乎完全不能视物的眼睛笑道:“咱们可别输了呀。”

    随着逐渐冷静,他开始回味父亲的叮嘱,但自有另一番解读,这一线不是退路,而是进退的弹性,偶尔也要让景王知道,他不是只有支持他这一条路。

    这敬畏不是卑躬屈膝,而是更精巧的掌控,景王不是提线木偶,可他严世蕃也从不做亏本买卖,到底还是要看手段。

    片刻后,严世蕃突然高声叫道: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候在远处的长随立刻小跑过来等候吩咐。

    “去,把鄢懋卿、罗龙文、还有赵文华他们,都请到这儿,不,传到西厢书房,就说我有急事相商,即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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